碎裂的鴻溝

by 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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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響聲,驚醒午寐沈睡中的貓孩。
尚未回神,下一聲巨響再現,這次我很清楚的知道,那是將手機擲向茶几石面的清脆響聲。

「上一個聲音是什麼?是你的大掌用力拍向桌面的聲音嗎?」疑惑未解,你倏地起身經過我,撂下一句:「我要走了!」然後將手機擲向地面,強調離去的堅決。

不知是我聞風未動,或是你憤怒滿胸,你進而踹向櫥櫃,一個踉蹌,朝我倒來。
下意識扶住你的雙手,被有力地甩開。
我知道,得用更大的力氣才能讓你冷靜下來。

撲身向前,環抱你的腰際,你側身一轉,俐落的脫離環抱。
我的動作呼應你連續的手甩腳踹,被掙脫的雙手迅速地再度攀向前去。

這次,我勾拉住你的頸肩,高大的你在有力的拉扯下,不得不低下頭。
怕弄傷你,雙手游移到你的腰際,緊緊環抱著你:
「噓!安靜!冷靜下來…」你靜止不動,空間中迴盪著你盛怒的喘息聲。

半分鐘後,你低語:「好了,我好了,把我放開。」
我的雙手不依的持續緊緊環抱,腦袋迅速運轉著,想釐清這場混亂的的起源。

「噢!是我的嘮叨激起你的憤怒嗎?但在你低喊抗議著:『很煩欸,唸個不停…』時,我已垮下臉、不悅地閉嘴,並繼續著準備外出採買晚餐食材的動作,爭吵不是正畫下句點嗎?為什麼要拍桌?為什麼要摔手機?為什麼要踹櫃子?…」

我的腦袋在短短幾秒內,冒出一連串待解的疑問。

鬆了鬆手勁,我仰頭望你:「你怎麼了?」
你雙手爬梳著白裡摻黑的髮絲,左顧右盼地閃躲我的眼光,再輕輕的試圖推開我,輕聲的說:「我要走了,還有很多事要忙…」。

我鬆手,你撿拾著散落在地面上的手機,有機身、有外殼。
手機螢幕一片暗黑,你按下電源鍵,它不理不應。
我想著:手機應已殯天,用它的死亡來見証這一場紛亂。
下一支新手機將諷嘲著你我,多麼荒謬可笑的二個成人…

時過一週,這場盛怒為何而來?依舊無解。
你不提,我不談。

那個午后,不僅手機碎裂無聲,你我間的契合也裂出一道鴻溝,要有墜下深淵、粉身碎骨的心理準備,才有嘗試跳躍跨過的勇氣。

「敵不動,我不動。」如此跟自己說著,不見向來殺伐決斷、雷厲風行的那個我。
昔日的我,在鴻溝裂開之際,已縱身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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