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說，我覺得自己對你並不公平。而且可能因此而把你拖得團團轉，並把你弄得傷痕纍纍了吧。不過，我也因此而把自己拖得團團轉，弄得傷痕纍纍。這並不是找藉口，也不是自我辯護，而是事實。如果我在你心中留下了什麼傷痕的話，那不只是你的傷，也是我的傷。所以，請你不要因此而恨我。我是個不完全的人。我是比你所想的更不完全的人。正因為如此我不希望被你憎恨。如果被你憎恨的話，我整個人真的會支離破碎。我無法像你那樣靈巧地躲進自己的殼裡迴避某些事情。雖然我不知道真正的你是怎麼樣，不過在我眼裡看來總覺得就是這樣。所以有時候我好羨慕你，會過分地把你拖得團團轉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讀到《挪威的森林》1這段哲思般的文字時，閱讀的節奏忽然慢了下來。我開始揣測直子的心境，並思索她在這段話中所傳遞的情感糾結。忽然想到 ChatGPT，我把這段文字丟給它，請它幫忙潤飾。結果，ChatGPT 回覆得十分精簡明確：
AI 與文學：寫作的節奏
這段話充滿了情感的糾結與自省，以下是經過潤飾後的版本……
「不管怎麼說，我覺得自己對你並不公平。也許因此讓你陷入了混亂，甚至在這過程中受到傷害。然而，我也同樣把自己捲入其中，弄得滿身傷痕。這不是為自己辯解，更不是找藉口，這是事實。如果我在你心中留下了傷痕，那不僅是你的痛苦，也是我的痛苦。所以，請不要因此怨恨我。我並不完美，甚至比你所想的更為不完整。正因為如此，我不願被你憎恨。若是你真的怨恨我，我恐怕會徹底崩潰。我不像你那樣能巧妙地躲進自己的殼裡，逃避某些現實。雖然我無法確定真正的你是什麼模樣，但在我眼中，你總是這樣。或許正因如此，我有時會羨慕你，甚至過度把你捲入我的混亂，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唔……🤔，我覺得 ChatGPT 寫得比較好ㄟ，保留了原文的情感深度，語句更為流暢，一切昭然若揭、表達清晰，完全無須揣測直子的心意。但……少了點讓人慢慢體會的哲學韻味。這樣的文字，還是村上春樹嗎？
隨著 ChatGPT 的普及，寫作是否會被 AI 取代成為了熱門話題，也有人問過我這個問題。我常說：「打不過就加入它。」於是我嘗試讓 ChatGPT 參與我的創作，並與它合作。可能是還沒理解下指令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它的修改讓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這樣的語句與我手機裡其他文章語氣並無太大差異；陌生的是，這真的是我的文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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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 ChatGPT 互動中發現，我習慣習慣在陳述時融入散文般的描述，將聯想娓娓道來，細膩而冗長。而 ChatGPT 總是能言簡意骸的呈現要點，像它改寫的《挪威的森林》段落，精準地表達了直子的情感糾結，卻少了讓人揣摩意境的想像。
科技與便利
《挪威的森林》是村上春樹於 1987 年所著，那時我還沒上國中，距今已是另一個時代。當時，24 小時營業的小七不知出現了沒，更別說是行動電話或網路了。書中好幾頁描述渡邊徹尋找直子的過程——依靠她來信中的手繪地圖。讀到這個篇幅，我不時停下來，回想起過去只有公共電話的時代。沒有 Google 地圖，沒有智慧型手機，要如何在陌生的山區抵達目的地呢？
科技的發展使得一切變得快速而便利，也讓一些細節變得不再重要。我在村上先生的文字裡感受到旅行的不安與期待，也看到了自己內心的膽怯與脆弱。如果直子是我生命中的知己，我是否會有勇氣，踏上那段艱辛的旅程？——在沒有行動電話，只有手繪地圖的時代。
懷舊與現代的交融
我沒有讓 ChatGPT 改寫這段過程。因為我珍視這種「土法煉鋼」般的親手打字過程。朋友建議我，拍個照片就好，科技可以幫忙擷取文字，我卻依然執著打字。重點不是成果，而是記錄的過程。
時光倒回 20 年，一心難以二用的我，習慣上課專心聽課，再借同學的筆記抄錄。那時願意手寫筆記的人已經不多，大多都是影印（現在大概就是拍照吧）。現在習慣數位筆記的我，偶爾手寫筆記，手寫有它的溫度及生命力，印象也能更為深刻，特別是發想思考時。然後三不五時的發現，以為會寫的字忘記怎麼寫了。
我曾試著讓運用數位工具加快筆記的速度，卻讓自己感覺像是不會思考的機器人。於是，我依舊維持「親自打字」的習慣，避免讓 AI 過多干預我的文字。看似效率低下，卻更具「筆記」的真實感與思考力。
我想，村上先生在 1987 年寫《挪威的森林》時，應該是手寫稿吧？那時他的文字，是逐字逐句手寫而成，不會為了「精準」而省去形容及描繪。然而，現今的寫作教學總強調簡潔易懂，句子要短，形容詞要少，甚至連標點符號也省略了。我常想，文字的美感在哪裡？這樣的教學者看到直子的信，會不會覺得贅詞太多，甚至根本無法理解呢？XD
渡邊徹終於見到直子。此時，電話震動聲打斷閱讀。結束通話後，不自覺地滑了幾下臉書，又無意間進入了 Threads，最後困在碎片化的文字裡，忘了渡邊徹的存在。直到粗魯的社交媒體文字（這好像是社群文字的特色之一？）喚起了我的不安，才讓我重新回到《挪威的森林》。村上先生冗長而深刻的文字，啊，真是讓人舒心呢！
結語
讀《挪威的森林》加上與 ChatGPT 的互動體驗，我開始思考文字的深度與速度之間的微妙平衡。AI 雖然可以精確快速地處理語句，但它無法完全替代那份來自心靈深處的情感揣摩與哲學思考。寫作的過程，或許正是在這不斷追尋完美表達與保持真實情感間的掙扎中找到平衡的。
科技雖然改變了我們書寫與閱讀的方式，但最終，人心的溫度和字裡行間的沉思，仍然是文學作品最不可替代的部分。在這個快節奏的時代，如何保留那份不急不躁的細膩與自省，或許是每位創作者與閱聽者都需要面對的課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