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過《流浪的月》1後，我對凪良汐這位作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菫莊的房客》2書腰上的一段話更是引發我的好奇：「再普通的人，也有不願讓人看見的那一面，而彼此之間的愛，究竟是毒藥還是救贖？」這句話促使我讀了這本書。
劇情概要
菫莊是和久井家的一棟分租老公寓，由身體孱弱的和久井一悟擔任管理者，負責房客的日常生活起居。菫莊的房客分別是患有嚴重 PMS（經前症候群）的 OL 玉城美壽壽、擔任電視節目製作人的平光隼人及在花店工作的上鄉青子。其中青子同時也是一悟的亡妻櫻子的姐姐，是在菫莊住最久的房客。
不被理解的痛苦：PMS 與生理期
佛經上最讓我介意的，就是「厭女」的字眼，甚至有《佛說轉女身經》。身為女子，最為不便的就是自青春期到更年期之前，長達 40 餘年的生理期。生理期帶來許多不便與困擾，也有不少女子為生理痛所困擾，職場上甚至有「生理假」這玩意兒。
除了生理期，經前症候群的不適也是一大折磨，痛苦的要命，卻又不致要人命，以致於外人常不解其病痛，當事者也無從說明起。要是 PMS 加上生理痛，一個月大半時間都在與病痛不適相處。美壽壽就是如此。
安迪是個玩音樂的年輕人，與美壽壽交往時，約會花銷幾乎都是美壽壽支付。為了音樂夢想，安迪開口跟美壽壽借錢。光憑這些資訊，大多數人的反應多半會勸說美壽壽不要借錢，且盡早分手這種吃軟飯的小狼狗。
然而，美壽壽對於情感的價值觀卻不同於主流。在她因重度 PMS 失去了從學生時代交往多年的溫柔戀人。她放棄了自己，視自己為無修復的瑕疵品。她說：「我並不是想說自己很可憐喔。只是，我已經不想再做無謂的努力，只能以這樣的狀態活下去了。只要不抱太大期待，心情就會比較輕鬆。」
「對我來說，安迪只是娛樂產品。就跟看漫畫或打電動或上牛郎俱樂部一樣，……在自己能力所及範圍內借錢給安迪的感覺，就像遊戲課金。……我一個月有一半時間都被 PMS 拖垮，所以早已決定剩下半個月只做開心的事。對我來說，認真的戀愛不是開心的事，我光是自己每天活著都筋疲力盡了，沒有多餘力氣去支撐誰的夢想。我最優先重視的，是能為我帶來生存力氣的事物…」美壽壽的這段話點出她的生存哲學：重點不在於戀愛或追求幸福，而是在生活裡找到能讓自己開心的事物。
美壽壽的故事提醒了我，多數人的主觀想法不代表全部。看似美壽壽被小狼狗騙財騙色的情感，但事實上，她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她的選擇是基於她的生活狀況和對自己命運的認知。這讓我反思，許多時候我們以外人的眼光去判斷他人的選擇，卻忽略了每個人對於生活的獨特詮釋。
深究真相的進退維谷
一悟在得知青子對他下毒的真相，青子搬離了華莊。芥再三叮囑一悟千萬不要再見青子，但一悟還是見了青子。為什麼？因為他想知道自己的弟弟芥——央二——的過去。
青子因為執著於對一悟的迷戀，凡是出現在一悟生活裡的人，她都會請徵信社調查對方。一悟想知道，父母離婚後，跟著父親的央二發生了什麼事；也想知道，為什麼母親要瞞著他與央二私下見面。即便知道青子的資訊來源是違反道德的，也明白再見青子是不智之舉，他還是主動聯繫了青子。
支撐一悟這麼做的動機，是他想與央二在未來的日子再續兄弟緣。一悟為什麼不直接了當的回央二或母親呢？或是在撞見母親私下單獨去找央二時，直接登門拜訪，為什麼要默默地在門口放下蛋糕離去呢？
我猜，一悟是害怕受傷吧，也害怕知道了他不想知道的事。很多時候我們因害怕面對真相而做出迂迴的選擇，表面上是為了愛，但實際上是出於自我保護。
結語
《菫莊的房客》與凪良汐的另一部作品《流浪的月》相比，情節的發展較為緩慢，然而，隨著角色心理的逐步揭露，這部小說以其細膩的人物描寫展現了深刻的人性層次。凪良汐的文字不僅挖掘了人性中的黑暗面，也在其中注入了善意與光明，值得一閱。
🌼 本文同步刊載於「閱讀最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