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完泰絲・格里森的《小提琴家》1的那一刻,我闔上書,不自覺脫口:「太好看了!」這部小說不僅有格里森慣有的驚悚風格,同時夾雜著對歷史的哀悼,讓人在文字裡感受兩股裁然不同的氛圍。

內容簡介
故事採用雙線敘事,交織著現代與二戰時期的義大利:
現代線:
小提琴家茱麗亞在羅馬旅行時,偶然於一家古董店發現了名為〈火焰〉的華爾滋樂譜。但每當茱麗亞在家演奏這首曲子時,她年幼的女兒就會出現異常暴力且恐怖的行為。
歷史線:
茱麗亞為了追查真相前往威尼斯,意外解開了 1940 年代一位猶太小提琴家羅倫佐的悲劇故事。他與音樂搭檔墜入愛河,卻在恐怖的法西斯統治下,與戀人分離。
從《偷書賊》到《小提琴家》:文字與音樂的藝術性
閱讀時,腦海時不時浮現《偷書賊》2的部份劇情。雖說兩部小說的載體完全不同——一個是文字,一個是音樂,但那股在極端壓迫下依然綻放的人性光芒卻是如此相似。
在《偷書賊》中,小女孩莉賽爾在空襲的防空洞裡大聲朗讀,用文字對抗飛機轟炸的恐懼;而《小提琴家》裡那首名為〈火焰〉的華爾滋,則是對抗種族滅絕的告白。
我並不懂音樂,對樂理的敏感度不高,卻在作者筆下讀懂了音樂的價值——一個民族即使被剝奪了身份、家園與生命,藝術仍為他們留給世界了「生存證據」。
我同時對〈火焰〉這首曲子產生了興趣,好奇格里森在什麼情境下創作出這部小說。沒想到,這竟是她本人親自譜寫的樂曲。在小說故事背景的襯托下,我在樂聲中起了雞皮疙瘩,也流下心疼的眼淚。
文明與殘暴:同樣的人類,為何能如此兇殘?
《小提琴家》帶給我最大的震撼,莫過於對人性的深刻詰問。格里森透過文字揭示了人性的兩極。有人能在地獄般的環境中譜出動人的旋律,也有人為了掩蓋過去的罪惡,在和平年代依然選擇毀滅他人。這種跨越數十年的惡意,讀來讓人不寒而慄,卻也更顯出真相的珍貴。
故事中的納粹軍官並非面目猙獰的怪物,他可能也具備極高的審美與教養,但當權力與偏見凌駕於良知之上時,文明竟能與野蠻並存得如此理所當然。這種「平庸的邪惡」令人不寒而慄——為什麼人類可以對另一個民族,展現出如此毫無憐憫的兇殘?
遺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其中讓我揪心的情節是:納粹軍官的遺族在多年之後,為了掩蓋曾經的惡行,不惜再次舉起屠刀,試圖抹除所有知情者。
在歷史學中有一種說法是:人會死兩次——第一次是肉體的消亡,第二次是當世上最後一個記得你的人也離去。
《小提琴家》就像一場關於「記憶與遺忘」的戰爭。軍官遺族的暗殺行為是一種「第二次謀殺」,試圖殺死歷史,讓那些受難者徹底消失在時間的塵埃裡。
而主角茱麗亞對真相的追尋,則是一場跨越時空的救贖。一開始,她只是在解開一首樂曲的謎團;後來,她更是在替那些被強迫沈默的人奪回發聲權。
歷史的傷痕不會因為假裝看不見而自動癒合,唯有當真相被揭開、當我們拒絕遺忘,那些受難的靈魂才能在公理的照耀下真正安息。
結語:歷史從不只是過去式
《小提琴家》不只是一部驚悚的懸疑小說,更像是一聲警鐘。它提醒我們,歷史的餘燼可能依然在某處悶燒,而惡意與偏見隨時可能換個樣貌捲土重來。
如果你也曾在《偷書賊》中感受到文字的力量,那麼你一定也會被《小提琴家》中那股對抗遺忘的韌性所打動。即便不懂音樂,依然能透過那首華爾滋的樂聲聽到——人在最黑暗的時刻,對生命的最後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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