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壞運的轉念

by 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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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春天,母親確診淋巴癌末期,餘命預估一年。我向公司提出請降職級的要求,放棄勞健保及主管的津貼與福利,如此一來行程不用被大小會議或課程活動所束縛,時間安排上更自主。

前輩跟我說:「世上得癌症的人那麼多,又不是只有妳媽得癌症,幹嘛搞得像是世界末日一般,連工作都不顧。」與這位前輩的互動過程中,我從他各方面作為上都常有沒啥同理心的感受,無論是對我或是對他人,於是前輩他的話語對我的決定完全沒有影響力。

但前輩有句話我聽進去了,他說:「世上得癌症的人那麼多,又不是只有妳媽得癌症…」,無情的一句話尖銳的道出了事實,我馬不停蹄的腦子在那瞬間暫停了一下下。

是的,就只有一下下,幾秒鐘的時間而已,接下來大腦回到慣有的思路模式,心裡則對前輩嘀咕著:「不是發生在你身上的事,當然可以說得那般輕鬆自然。」

就這麼莫名奇妙的,日子走到了今天,中間經歷了很多,回首又覺得空白模糊。

壞運的轉念

在碰到壞事時,理性時的我會想:「事情最壞的情況是什麼?」、「接下來要怎麼做?」,然而多數時候,是任由情緒直覺的反應:「為什麼是我?」、「他怎麼可以這樣?」

《最後一次相遇,我們只談喜悅》記錄屠圖大主教說:
「 踏出自我中心的第一步,不再一心只想著我、我、我。你會慢慢意識到,原來這其中不只有我一個人。看看那麼多其他人,有的人說不定正承受著更大的痛苦。這就像是被放進烈火熔爐,才能淬鍊成金。 」

有些人說:「宗教信仰領袖都這麼說,他們有信眾供奉,過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日子,哪能真的理解人世間的苦?」對於這樣的言論,我不知如何反駁,因為對方的焦點只鎖定在「我」身上,給他再大格局的引導,他都能視而不見。

但我總想著,生活中有哪些實例,可以呼應屠圖主教在《最後一次相遇,我們只談喜悅》書裡的那段話,讓更多人可以由自我中心踏出第一步,將焦點放在其他人事物上。

今早看到呂秋遠律師的 臉書貼文,講了他國中時期的故事,並對個案說:「其實,站在台上或台下羞辱你的人,其實他們也有自己的問題,只是他們沒有讓你知道而已。」

這就是呼應屠圖大主教說的,看看其他人,有的人說不定正承受更大的痛若。

人生不是用來比較誰比誰好運、誰比誰不幸,但當你覺得自己正面臨苦難時,無論是心理或生理的,糾結於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壞事並不能讓事情變好。

母親被診斷癌症末期時,身邊有吃瓜人士說著:怎麼那麼倒霉?怎麼沒有早一點發現?怎麼怎麼怎麼……等一堆莫名奇妙的問題或質詢,但這只是把大家的情緒搞得更糟糕,對事情的推展一點幫助都沒有。

前輩的一句「世上得癌症的人那麼多…」提醒了我,是呀!苦的又不是只有我家,雖然醫生宣告母親餘命只有一年,但母親的精神體力都還不錯,並不是病奄奄的垂死模樣,我還有機會多陪陪她,讓她在生命末期感受人生的美好,讓她驗收她教養孩子的成果。

在她治療過程間,遇到有些病友哭喊著要去跳樓、活不下去了,因為沒錢支付醫藥費,或者親人自顧不暇無人看護。母親看著這些病友,慶幸著還好有保險,也欣慰著她的子女總能隨侍在旁。

母親過的好極了,被醫生宣告的一年餘年不知不覺間拉長到了三年。其中我與母親轉念的關鍵之一,正是由別人的壞運中,提醒自己當下擁有的美好。

達賴喇嘛在《最後一次相遇,我們只談喜悅》書裡說:「 有些苦,即便是劇烈的痛苦,是人生不可缺少的調味料,它同時能夠培養人的同情心。 」

經歷過照護母親的日子與喪母之慟後,我的確變得更柔軟有同情心。對面鄰居家的婆婆年齡比母親年長,每次碰到她推著輔助椅要下樓倒垃圾時,我會雞婆的說幫她倒垃圾,只因捨不得婆婆已經行走困難,還得為家事勞碌。

  • 後記:
    自從有次看到婆婆家裡讀高中的孫子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仍是婆婆出來倒垃圾時,我就沒再主動說要幫忙倒垃圾了。倒垃圾這件事,是婆婆與她的家人該學習的人生課題。

好運時想想自己

達賴喇嘛也說:「 向外尋求喜悅,最後並不會感到喜悅,你會發現自己是在閉門造車。 」既然喜悅難以向外求得,那麼要如何內求呢?郝旭烈郝哥的一則臉書 貼文 是很好的示範。

郝哥在貼文裡將他的經歷與成就詮釋為運氣好,但若沒有他的樂於體驗與勇於改變,恐怕也只能與好運擦身而過,然後留下唏噓的說:「我也想啊,但是…」

當自己順風如意時,想想自己所擁有的,有上天牽引的機緣、有貴人大力的相助、有美好的人事物相伴…,這些是福氣好運,也是因為自己懂得珍惜、願意耕耘、把握機會、勇於改變才能一蹴而成的。

羨慕他人的好運,會讓人忘了看到自己所擁有的,即便你有的別人也有,也該感恩自己沒有缺乏,像是健全的四肢、正常的五官,因為有這些,我們才能隨心所欲的追求自己想追求的。

寫到這兒,我想到了火星爺爺,因為小兒麻痺症,他沒有健全的雙腳,但他珍惜生命中的各個貴人、發掘人生中的種種精彩,最後上了 Ted 的舞台,發表「向沒有借東西」的演說,成為有實力派企業講師。

結語

人生的面向是多元的,就拿情緒來說,偶爾也會有五味雜陳的時候。無論是好運求而不得時,還是壞運從天而降時,我們能掌握的就是自己的念頭,讓好運失而復得、壞運否極泰來。

人生這段旅程走來不容易,但也可以很容易。透過閱讀,我們能擁有轉念的力量,也能學會自癒癒人的能力。想要喜悅,請向內求;覺到糟糕時,把焦點從自己身上移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