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情緒處於一種難以形容的焦慮，不至於痛苦到崩潰的程度，但就好像有什麼在心底搔擰著，讓人煩躁得靜不下來。既然坐不住，那就動起來吧！我決定去隔壁國小快走幾圈，或許腦袋空一點，心緒就能安定些。
出門前，盯視著一如既往地會戴上的 AirPods，卻突然心生厭倦。以往總是一邊快走一邊聽 Podcast，好像只有不斷輸入資訊，才不會感覺虛耗時光。但這次，我只想安靜。
少見地沒戴耳機，走著走著，覺得一絲落寞湧上心頭，思緒不安地亂飛。我忽然想起一行禪師的《正念生活系列》，印象中有一本正是談「走路」的。就這樣，我遇見了《怎麼走》。
一行禪師著
張怡沁譯，王春子繪
大塊文化
正念，是從一件小事開始
讀著《怎麼走》，腦海裡浮現的，卻是《正念殺機》1這本小說。正是它，讓我初次理解「正念」並不神秘，它其實可以落實在日常生活裡——像是洗澡。
我開始練習讓洗澡就只是洗澡，不再讓腦袋任意飛走。安靜地觀察熱水溫度的細微變化、手指穿梭髮絲的觸感，以及手勢轉換的力道。那些未曾察覺的細節，竟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洗澡時間變短了，洗完也更清爽自在。
這份體驗讓我更能投入《怎麼走》中一行禪師的練習：「吸氣，我知道我在走；吐氣，我知道我已抵達當下。」腳步連著呼吸，焦點只在此時此地。
在這個瞬息萬變的數位世界裡，什麼事都要講求效率。剛開始那種只走不想的單純，反而讓我更焦慮。是不是又浪費了時間？是不是該用這段時間聽個什麼才不空虛？
書裡說：「當我們發現心中生出憤怒、恐懼或焦慮，不必急著驅散這些情緒，只要帶著覺察，吸氣、呼氣，以正念踏出每一步，容許自己深深進入此時此地，因為生命只存在此刻，光是如此，便足以平撫內在風暴。」說也奇妙，走著走著，焦慮竟然就慢慢退去了。
日常移動的那幾步
我以前以為正念行走是修行人才會做的事，得特地找個地方、空個時間才能進行。直到我讀到這段話：「每次從某處前往另一個地方，都能運用行禪的技巧。不論是從客廳到廚房，下車走去辦公室，好好地享受每一步。停止雜念，不要說話，感覺腳底撫觸大地。如果你能享受每一步，就可以擁有不錯的練習品質。」
一瞬間，好像打開了一個門。
這樣看似簡單的練習，真正困難的，其實是讓心也跟著腳步一起移動。我們太習慣身在這裡、心在別處。走到廚房，還得想一想自己到底來幹嘛。以前總笑說是記性不好，但當我開始練習正念行走，我發現那根本不是記性問題，而是思緒太亂、活在還沒到來的未來裡了。
當下，才是真正的未來
我最喜歡的段落，是〈照看未來〉這章中提到的：「有些人是未來的囚徒。我們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但是過度擔憂未來，等於住進了這個牢籠。決定真正未來的，只有一個關鍵，那就是當下。未來還能是什麼樣子呢？如果我們知道如何盡力過好當下，就能預約一個美好的未來。」
原來讓我陷入焦慮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那個不停想像「未來會不會更糟」的我。害怕困境延續、怕一切都無解，反而讓我失去了現在的安穩。
於是我學著，把思緒重新放回眼前這一刻，放在每一口呼吸與每一步腳落之上。正如書中說：「藉由照看當下此刻，打造未來。而照看當下的工夫，包括正念的呼吸，享受每個吸氣與呼氣的過程。」
我不知道那些擔憂是否真的遠離了我，但我記得，那天快走的過程中，雙腳逐漸輕盈，呼吸急促卻踏實，不知不覺走了一圈又一圈。那種快走式的行禪，竟讓我在那個當下，重新與自己對齊了。
一則在牢房行禪的故事，走進了我心裡
書裡有個讓我動容的故事：一位比丘尼在越南修行時，因為公開呼籲和平，被警方逮捕，關進監獄。要是獄卒白天看到她在禪修，就認定她故意找麻煩，所以她得等到夜裡熄燈後才能練習。儘管牢房只有十呎見方，她還是練習行禪。儘管牢方剝奪她很多自由，卻拿不走她修行的決心。
當我讀到這裡，一股說不上來的感動湧上來。最近我覺得什麼都卡、什麼都不順，好像被困在無形的牢籠裡。但她的故事，讓我突然明白：哪怕身體困住了，若心能走動，仍有自由。
一起走走
我自己最常練習「怎麼走」的時段是——倒垃圾的時候。
拎著垃圾出門，不看手機、不聽音樂，只關注腳下與呼吸。專注地走完從家裡到資源回收室的這段路，回到家後，腦海常常突然冒出一些靈感——工作的、寫作的、生活的，好像是上天給予了某種獎賞似的，讓我不禁露出微笑。
這本書不是教人怎麼走得更快，而是提醒我們——走回當下，也許就是走回你自己。如果你也想試試看正念行走，《怎麼走》最後一章〈行走的禪修〉提供了許多小練習。
一起走走吧，走出那紛亂的腦袋，也走回自己的身心。
📬 你也曾在某次散步或快走中，突然覺得清明起來嗎？歡迎和我分享你的走路故事。
👀 延伸閱讀
🌼 本文同步刊載於「閱讀最前線」。
📮 訂閱電子報
每月二封，聊聊生活、靈數，以及我看的書。
按下「我要訂閱」，開始收信吧～
相關文章
- 《流寇與創新者》用詼諧與幽默笑看人生與《流寇與創新者》的緣起，始於讀友在群組貼的楊斯棓醫師心得徵文活動訊息，上博客來看了書介，覺得有趣就下單買書，做為春節連假的休閒閱讀。
- 《直到教室只剩下一個人》試讀本心得分享回到《直到教室只剩下一個人》這本書，北楓高中裡的死神是如何選擇對象的呢？試讀本內容並沒有提到這個，無論如何，我認為擁有「死神」超能力並不是件可喜可賀的事
- 《NA不適用》社群媒體只會呈現自己想給別人看的東西年森瑛在作品《NA不適用》中，透過描繪高二年紀松井圓香的家庭與校園生活，帶出標籤效應的議題，刻板印象與自我認同，就是標籤效應的衍生。
- 在孤獨與理解之間，找到自我存在感——《52赫茲的鯨魚們》我們就像是生活裡52赫茲的鯨魚們，無論是自己或他人，總有些無法向外人道之的苦處，就像貴瑚與「五十二」，都極力的不讓他人發現自己被家暴的事實。
- 《你的謎底，我的謎題》再御宅的人，都渴望人與人之間的真實互動《你的謎底，我的謎題》雖然輕薄，但它讓我認識了益智問答這個遊戲，原來益智問答並不只是考驗一個人腦中知識多寡而已，更重要的是推理與聯想。